2026年3月的西安,春风里还带着点料峭的寒意,我攥着那副断了镜腿的金丝眼镜,站在石桥立交地铁站C口。这副眼镜陪了我五年,是毕业时用第一笔工资买的,镜腿上周不小心被门夹断,问了好几家眼镜店,都告诉我“没法修,换个新镜框吧”,可我实在舍不得。
朋友给我推了西北天天眼镜维修的地址,说那是个“能给眼镜续命的地方”。按着地址找到立丰·昆明时光二期3号楼,敲开2单元-2F-3-24的门时,一股淡淡的金属润滑油味混着镜片清洁剂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店主是个戴细框眼镜的师傅,正低着头给一副老花镜调整鼻托,工作台的放大镜台灯把他的脸照得很亮。我说明来意,他接过眼镜,用镊子轻轻拨了拨断口,又对着灯光看了看镜框的材质:“钛合金的,断口还齐,能修,就是得用激光点焊,得等半小时。”
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,看他把我的眼镜固定在一个台座上,手指灵活地调试着那台带显示屏的焊接设备。工作台面上摆着好几个透明小盒子,装着各种型号的螺丝、鼻托,还有一堆形状各异的眼镜圈,像是眼镜的“备用零件库”。
“您这修眼镜多少年了?”我忍不住搭话。
“快二十年了,”他眼睛没离开设备,“最早在眼镜行做师傅,后来自己出来开了这个店,就喜欢琢磨这些碎了坏了的眼镜,好多人来修的都是有年头的旧眼镜,都是有感情的。”
正说着,他按下了设备开关,细小的激光点在断口处闪了几下,原本断开的镜腿就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。之后他又用细砂纸打磨焊点,抛光,调试镜腿的开合角度,最后用超声波清洗机把整个眼镜洗得干干净净。
等他把眼镜递到我手里时,我几乎找不到焊接的痕迹,镜腿开合的松紧度和原来一模一样。“您试试,要是戴几天觉得松了或者紧了,随时过来调,不收钱。”师傅笑着说。
付完钱走出店门,西安的夜已经深了,路灯照着我手里失而复得的眼镜,心里暖乎乎的。原来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还有人愿意守着一张工作台,用二十年的手艺,给那些被当成“消耗品”的眼镜,续上一段又一段的时光。